2016-03-03 来源:本站编辑

  那天下午的一点一刻,我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画画,阳光从尚未紧闭的大门挤进厅堂,挤成了一线天,灰尘洋洋洒洒的漂浮在阳光里,像宇宙中的我们一样渺小。我不知从哪翻出一张旧旧的牛皮纸,也不知从哪翻出一盒小学生七彩蜡笔,不知为何选择这凉得刺骨的地板而放弃那对嘎嘎作响的红漆桌椅儿,我就这样开始了我人生的第无数张画,在这静谧的厅堂里。

  并非偶然。当我于前日得知父亲这晚到家时,几乎要喜极而泣,我飞奔到日历旁,颤抖着手在那天的日子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三年零八个月,当它真的到来时候,我觉得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舞蹈。母亲亦如此,列了一个长长的菜单,简直准备把一生所有的厨艺都搬出来。想到这里,我不禁活动了两下嘴角。

  实在太久没见,父女间的感情也许会有些生疏了罢,于是我准备弄个“见面礼”之类的玩意儿给他,至于为什么会选择画画,大概睡梦中受到某位神仙的指令了。我盯着门坎儿出了神,想到小时候的种种过往,不觉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氤,脑子里飞似的跑过了几幅画面,攥着笔的手竟不自觉的在纸上龙飞凤舞起来,我想这定是哪位神仙显灵了吧。

  不知不觉又过去了几个小时,我的巨作差不多也接近尾声。母亲同舅舅一起去接父亲,想必他们应该快回来了罢。我伸了伸懒腰,仿佛听见骨头在身体里咔咔作响的声音,因太久没动而凝固的血液在这一刻又恢复了往常的活跃,我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对门王奶奶已经开始准备晚饭了,高压锅冒着汽的声音,菜刀在案板上沉闷的咚咚声以及顺着氧气卷进鼻子的饭菜香味,无一不使我垂涎三尺。王奶奶一边洗菜一边透过窗户看着我,我笑着叫了一声:“奶奶好!”她小小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满满都是时间老人走过的痕迹。她也用瘪瘪的声音回应我:“哎,你妈妈去哪儿啦?”我几乎掩饰不了语气中的激动:“她去接我爸爸啦,奶奶你知道吗,我爸爸就要回来啦!”“哎呀,真的吗,我好久都没有见到他啦!”说完她又把眼睛眯成了小小的一条缝。

  我回到屋子里,给那幅画收了个尾,一开始激动的心情被等待的饥饿耗去了大半。我望了望墙上的钟,离新闻联播开始还有1个小时33分,今天的晚饭不知又要拖到什么时候去了,内心的焦虑让我不得不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我打开电视,试着让嘈杂的吵闹填满这巨大的空洞,却又在这种状态持续3分钟过后关掉了电视,过分的噪音只会让人更坐立不安。空气中混杂着玉米排骨和辣椒炒肉的味道,二氧化碳从鼻尖一溜烟的窜走了也不知要去哪。在我即将自言自语之时,一阵刺耳的铃声划破了这百无聊赖的沉寂。看了一眼手机,是陌生号码,我有些迟疑,心里那一点不确定的东西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慢慢扩张,全身的毛细血管在这一秒钟的时间内迅速膨胀,我拿起手机。

  “喂,请问是×××吗?”

  “砰。”只剩下防盗门重重关上的声音,一幅画被一阵强烈的气流带到了地上,画里有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和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夕阳在黄昏里变成了火的颜色,不停的燃烧,燃烧,永无止尽的绽放,燃烧。(大唐湘潭发电公司  张婧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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