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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源大败局:突陷困境的千亿级能源巨头们

华夏能源网发布时间:2023-12-14 11:54:36

 

  发展壮大的企业“成功之道”或许各不相同,但商业巨鳄倒下的原因,却极为相似。

  华夏能源网获悉,今年10月底,违约近三年后,河南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永煤集团”)宣布提前偿付展期的全部存量信用债;同期,永煤集团母公司河南能源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河南能源”)也开始偿还违约债务。

  2020年11月,永煤集团债务暴雷引发了舆论高潮,业界一度热议“谁将是下一个永煤”?(关联阅读:《永煤突然提前“还债”了,负债逾2000亿河南能源能否重获新生?|深度》)

  不料,还不到两年时间,千亿资产的能源国企重庆能源就走到了破产重整的地步。

  永煤暴雷、重庆能源破产重整,加上此前千亿市值永泰能源、两千亿资产东旭集团、三千亿市值的汉能以及华信集团的相继倒下,六大能源巨头的兴衰史,令外界不胜唏嘘。

  永煤集团:被母公司“吸血”暴雷

  2020年11月10日傍晚,事先没有任何预兆,河南省级AAA国企永煤集团10亿元超短融未能兑付,构成实质性违约。永煤轰然倒下,市场一片哗然。

  次日一早,评级机构中诚信国际将永煤集团及其控股股东河南能源的评级,由AAA下调至BB,并继续列入降级观察名单。如此罕见的国企突遭降级,市场一片感叹。

  永煤集团突现违约令市场颇为吃惊。因为仅仅一个多月前,盈利尚可的永煤集团账上还有400多亿元货币资金,2020年10月20日,永煤集团还发了一期中票,为什么突然连10亿元都拿不出来呢?

  彼时,市场普遍认为,盈利尚可的永煤之所以意外暴雷,与母公司河南能源(当时名为“豫能化”)有关。

  河南能源一直是定时定点将子公司账上资金划走,由旗下财务公司统管划拨。永煤如何使用资金、债券能不能兑付,都是母公司河南能源说了算。

  而那些年来,河南能源盲目扩张“摊大饼”,业务从煤炭、化工延伸至贸易、物流、金融等诸多领域,并表子公司一度达到34家,但多数业务板块陷入块亏损,仅有煤炭业务盈利能力较强。

  就在永煤暴雷前一年的2019年,河南能源实现净利润3878万元。其中,永煤实现净利润9.95亿元、焦作煤业净利润10.06亿元,其余子公司绝大多数亏损,尤其是煤化工板块,投入巨大,亏损严重。

  那几年,永煤煤质好、煤价高,现金流充裕,企业也已经实现了现代化经营。母公司河南能源则承担了大量的类政府职能,先后收购了鹤壁煤矿、义乌煤矿、郑煤集团等,大搞多元化经营。

  上述收购均使用了永煤的流动性资金。最终,河南能源也被太多的垃圾企业绑架,包袱越来越重引爆危机。

  自2018年下半年起,河南能源开始拖欠员工工资,该集团拥有有17.8万员工。有员工甚至在人民网“领导留言板”给时任河南省委书记王国生写信留言,称“拖欠工资已有四五个月之久”。亦有员工反映,从2019年12月起,河南能源就不发工资了。此事一度惊动河南国资委。

  而在多元化狂飙发展并“折戟”煤化工业务的同一时期,河南能源在几年间爆发了严重的腐败问题,永煤与河南能源多位高层相继落马。

  河南能源先后两任董事长陈雪枫、陈祥恩分别于2016年1月和2017年11月官宣被查。曾任永煤、河南能源一把手的胡陈雪枫,被指“滥用职权,在股权收购中,擅自决定收购项目、收购价格,造成国有公司损失2.24亿余元”。曾任永煤副总经理、总工程师以及河南能源董事长胡陈祥恩,则被指“滥用职权,造成国家重大损失1512余万元”。

  现如今,因为煤价上涨业绩回暖,永煤及其母公司河南能源已经开始还债。

  而经历了近三年债务暴雷,河南能源是否已从以往多元化“铺摊子”中吸取了足够的教训?尚待观察。

  重庆能源:千亿国企经营不善破产

  距离永煤暴雷不足两年后,另一能源地方国企——重庆市能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下称“重庆能源”),也宣告了破产重整。

  重庆能源是重庆市最大的煤炭生产企业,在2006年由原重庆煤炭(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市建设投资公司、重庆燃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整合组建而成,是重庆市集能源投资、开发、建设、运营、服务为一体的大型能源骨干企业。

  重庆能源实控人为重庆市国资委,持股100%。公开信息显示,重庆能源注册资本100亿元,拥有全资、控股企业20家,公司员工4.5万人。

  另据中国企业联合会、中国企业家协会发布的“2021中国企业500强”榜单,重庆能源凭借2020年度424.22亿元的营收,位列榜单第459位。巅峰时期,2020年9月底,重庆能源总资产达到1018.83亿元。

  然而,就是这样一家实力雄厚的地方能源集团,突然悄无声息地暴雷了。

  2021年2月6日,重庆燃气(SH:600917)突发公告称,重庆能源持有的该公司约4322.9万股被司法冻结。冻结原因是,重庆能源集团与兴业金融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因合同执行问题而被采取的诉前保全措施。

  次月,重庆能源终于无奈宣布“没钱还债了”。同年3月初,一份名为《重庆市能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关于重大事项报送函》的文件流出,内容显示,重庆能源向债委会发函称,3月1日到期的平安银行银行承兑汇票6.85亿元、浙商银行信用证2.3亿元“无资金归还”。

  经过盘算,截至2020年底,重庆能源负债即高达700多亿元。其中,有息金融负债合计约500多亿元。重庆能源在2021年2月成立了债权人委员会,债委会债权主席银行有七家,包括农行、国开行、建行、工行、重庆农商行、兴业银行、重庆银行,是重庆能源最大的七家债权银行。

  重庆能源集团债务暴雷后,因性质上相似,行业人士担忧其成为“下一个永煤”。

  然而事实证明,重庆能源的处境比永煤糟糕的多。

  受债务暴雷影响,2021年3月10日,国际信用评级机构惠誉(Fitch)官网发布消息称,对重庆能源的长期外币发行人默认评级(IDR)由BBB下调至RD(限制性违约)。

  2022年4月11日,重庆能源及旗下16家企业分别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申请重整。2022年4月15日,重庆五中院对重庆能源预重整进行备案登记。

  2022年11月23日,重庆燃气公告透露,法院裁定受理公司控股股东重庆能源的重整申请,意味着重庆能源正式进入重整程序。

  重庆能源何以走到这一步?一种观点认为与其关停煤矿有关。

  重庆能源自2015年起就一直在陆续关停煤矿。2021年1月,重庆市政府发文明确,重庆能源旗下石壕煤矿、渝阳煤矿等14座煤矿将在当年6月底前关闭退出,涉及煤炭产能共1150万吨。

  而实际上,煤炭营收在重庆能源的整体营收中占比并不高。财报显示,2016年至2019年,煤炭及电力板块分别实现营收34.59亿元、87.21亿元、76.28亿元,仅占公司同期总收入的9%-16%。

  因此关停煤炭只是表象。重庆能源其他主营业务还包括电力、燃气、建材、建筑、商贸物流等。财务数据显示,2016年至2021年,重庆能源归母净利润分别为0.85亿元、1.45亿元、-3.15亿元、-0.87亿元、-18.18亿元、-2.00亿元。

  压死骆驼的,从来不只是一根稻草,而是很多根稻草。重庆能源的破产,除了将“现金牛”煤炭关停之外,更致命的原因是高企的负债、多元业务板块的连年亏损,一样都脱不开干系。

  永泰集团:折戟多元化和债务扩张

  分析永泰集团的败局前,不妨先复盘其“发家史”。

  与通过整合区域内能源企业组建而来的地方能源集团不同,民营巨头永泰集团发展壮大的历史要复杂得多。

  早在2002年,时年34岁的王广西走出国企江苏国信,一头扎进了火热的房地产行业。2003年2月,王广西正式创立永泰集团。

  此后王广西成了商业界知名的“跨界天王”。在房地产行业站稳脚跟后,王广西又将目光投向了医药行业。2005年,永泰集团收购了南京小营药业,从房地产主业正式横插进医药领域。

  进入医药行业不足两年,2007年,永泰集团又斥资1.87亿元从中石化手中拿下上市公司泰安鲁润股份的控制权。

  2009年,山西省发布了《煤炭资源整合与煤炭企业兼并重组方案》。看准机会的王广西迅速出手,拿下山西煤炭民企——华瀛山西的股权。2010年10月,“泰安鲁润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永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借壳上市后的永泰能源,一脚踏入煤炭行业。

  取得煤炭开采资格后,王广西开始“大杀四方”。

  通过一系列并购,截至2017年,永泰能源已整合了山西省内15家煤炭企业。公司当年煤炭保有储量超38亿吨,优质焦煤资源量供给超9亿吨,优质动力煤资源量共计近30亿吨。

  坐稳“煤炭大王”宝座后,通过资本运作,永泰能源又快速踏入石化领域和电力产业。自此,永泰能源成为了煤电一体化的能源帝国。

  巅峰时期的永泰能源,业务涵盖煤炭、电力、石化、页岩气、核能、物流、投资、房地产、金融、医疗等多个板块,市值超千亿,是A股最大的煤电一体化民企、煤炭板块唯一上市民企。王广西、郭天舒夫妇身家也凭此爆炸式增长到370亿元,并曾占据《胡润百富榜》第37的位置。

  然而,“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多元化、加杠杆负债扩张,在做大规模的同时,也为其资金链断裂埋下隐患。

  2018年7月,永泰能源总金额为15亿元的债券无法及时兑付,构成了实质性违约。2019年1月,规模10亿元的短期融资券“18永泰能源CP001”,因“发行人流动性紧张”无法按期兑付违约,公司称已无法掌握资金使用。

  A债券违约触发B、C......更多债券交叉违约的多米诺骨牌倒下,感觉到危机的王广西回头一看,惊觉永泰能源早已是债台高筑:永泰能源负债780亿元,超过620亿元为有息负债,永泰集团有息负债更是达到821亿元。

  风狂雨骤,永泰能源信用评级也从AA+一路跌到CC,并于股票停牌后化为“*ST永泰”。情急之下,王广西不得不到处筹钱还债。

  在引入国资未果之后,2018年8月,永泰金融机构债权人委员会成立,成员包括国开行、中信银行、民生银行、张家口银行、工商银行、廊坊银行、渤海银行。

  2019 年7月,债委会抛出化解永泰能源债务风险方案,加快非主业资产处置,处置存量金融有息债务。

  2020年8月,债权人河南省豫煤矿机有限公司诉诸法庭,向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永泰能源进行破产重整。2021年3月,重整之后的“*ST永泰”实现了“脱星摘帽”股票复牌,王广西总算是”保住”了永泰能源。

  2022年2月,已经脱离危机并实现了正向现金流,此时的永泰能源,选择了继续扩产煤矿业务。根据其发布的公告,国家发改委核准公司建设海则滩煤矿项目,项目总投资74.6亿元,建设规模600万吨/年,配套建设相同规模的选煤厂。

  经初步测算,海则滩煤矿建成达产后“每年可为公司带来净利润约20亿元”。

  一边紧握煤炭业务,永泰能源另一边开始向清洁能源转型,朝着全钒液流技术路线的长时储能迈进(关联阅读:《煤炭大王王广西押注钒电池谋转型|焦点》)。

  回顾永煤、重庆能源以及永泰能源的兴衰史,这些商业巨鳄从巅峰走向暴雷,都有一个共同点:盲目多元化激进扩张,最终都被债务压垮。

  刘鹤副总理在谈金融防风险时,曾说了四句大白话,“做生意是要有本钱的,借钱是要还的,投资是要承担风险的,做坏事是要付出代价的”。无论是国企,还是民企,债务有风险,借钱需谨慎。

  巨头企业的大败局,往往都死在了盲目过度借债扩张上。重资产特色很强的能源企业,更不可不察,不能不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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