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张向东
4月21日，北京西郊宾馆会议楼第五会议室的气氛有点儿紧张。上午，这里刚刚接待了来自各省发改委的官员，下午，包括五大电力公司在内的诸多用煤大户坐满了会场。一直没有离开的是国家发改委的官员，他们谈论的主题是煤炭。
这是近十年来开得最早的一次煤炭产运需形势调研分析会了。一位与会人士说，在确信煤电联动暂时无望后，企业代表们要求发改委出面干预煤炭价格。
截止到3月底，全社会库存煤炭1.44亿吨，比年初减少了535万吨。电煤价格已经上涨了20%。全国电煤只可供12天，不及正常时期的一半，而用电高峰随时都可能到来。
第五会议室的声音
一位与会人士说，会议从早上八点半开到下午六点，“大家争论得很激烈，反映的都是企业运行的现状”。
上午是各省发改委和经贸委的相关部门开会，不少地方反映当地煤炭库存呈现下降趋势，电煤供应尤为紧张。在山东德州和甘肃平凉电厂，电煤库存已经在3天以下。在云南滇东，由于铁路运输不济，去年新建的电厂和发电机组，目前面临“无米下锅”的尴尬。
下午的会议主要针对煤炭、电力、钢铁、氮肥等行业协会及企业。国家电网、南方电网、神华、中煤能源、华能、大唐等公司均出席会议。参会人士说，电力企业已经默认政府关于“电力不涨价”的态度，不过他们呼吁政府出手干预煤炭的价格，减轻地方电厂的压力，确保电煤供应。
国电和华能集团接连不断地接到地方电厂的报告，诉说电煤价格上涨，有的地方最多的已经涨了110元，部分电厂由于成本上涨等因素出现了资金链断裂的问题。一些地方报告说，煤炭进厂的质量也下降了。虽然电煤合同上规定是5000大卡的热值标准，但有的连4000大卡都不到。
遇上这样的情况，地方电厂还不能要赔偿，国电集团相关人士在会上说，“敢要赔偿就不给煤了。合同煤质量难以保证。”
受电煤成本上涨等因素影响，国电集团一季度亏损8.24亿元。华能今年一季度利润水平与去年相比大幅下降，一季度集团发电主业亏损0.8亿元。两大集团预计今年煤炭供需紧张的状态将会一直存在。
国家发改委出席会议的官员说，眼下煤炭确实呈现上涨的势头，但是大的煤炭企业一定不能看着小矿涨价就眼红，也想跟风涨。“这个时候要有大局意识，签订的合同一定要严格执行，价格和质量都必须得到保证。”
不过，煤炭行业人士发言说：“这恐怕不好控制，因为是市场经济，企业有自己的决定权，核心问题还是在于政府没有理顺煤电之间的关系。”
“市场经济也是要讲诚信的！”国家发改委官员打断了上述人士的发言，“神华和中煤能源要做好自己的工作，绝对不能跟着市场上的小煤矿起哄，推波助澜。”当即，神华和中煤能源承诺，一定保证增加电煤产量保证供应，尤其是京津唐等形势紧张的地区。
据了解，一季度国内煤炭价格平均为330.1元，同比上涨了10.3%，其中电煤价格涨价早已超过50元。
不仅是电力行业
根据中国煤炭工业协会的统计，今年一季度，全国煤炭产量4.85亿吨；铁路运销3.36亿吨；主要港口周转量为1.3亿吨。虽然相比去年均有大幅增加，但煤炭供需依然偏紧。中国一季度共消耗电煤3.7亿吨，增加12.94%。其中发电消耗3.2亿吨、供热消耗0.5亿吨。
中电联在会议上反映说，目前电力供应偏紧，主要地区有京津唐、湖北、辽宁。原因在于山西煤源紧张，山西煤矿特别是一些民营小煤矿的数量急剧下降，这导致了京津唐地区的电煤的紧张。湖北的水电也在大幅下降，与去年相比下降了4%，导致电煤的消耗大幅增加。辽宁去年新增发电装机较多，需求较大，有的库存已经告急。
国电集团代表说，一部分省，特别是煤炭省份限制煤炭出省，通过加征出省费、不安排运力等手段进行限制。这样加快了一些地区电煤形势紧张。
参会的诸多电力企业表示，在政府不允许电价上涨的情况下，政府必须出手干预煤炭价格上涨。“如果仍然听之任之，电煤成本上升再加上价格上涨，用电高峰来临后，电力供应就会出问题”。
煤炭紧张不是电力行业一家的问题。化肥行业人士在会上说，化肥所用的原料煤，在山东、河南、湖南等地已经非常紧张。一些厂家去矿上拉煤，只让拉一车就走，后面还有排队车辆在等着。
4月18日，作为全国炼焦煤的主产区山西发文要求，境内30万吨以下小煤矿必须全部关停。与会钢铁行业人士说，“60%的炼焦煤来自这些小煤矿，如果关停，供应必然会进一步下降。”
为缓解钢铁行业的需求压力，在会上，国家发改委要求中国钢铁工业协会向有关部门提交报告，建议限制焦炭的出口。
目前化肥行业所用煤炭价格为800元一吨，部分地区高达1100元。按照国家的定价，化肥不能超过1725元一吨，可是目前成本已超过1730元。化肥行业人士说，“要控制物价，首先是要控制资源的价格和原材料的价格，要理顺各个环节的价格和效益关系”。
电力企业同时建议，政府目前对中小煤矿的生产应该有一个稳定的调控，避免因这部分煤矿的关停导致国内市场出现较大的波动。
国家发改委官员表示，将在近期拿出协调电煤紧张的具体政策建议，上报国务院有关决策领导。至于煤电联动，发改委官员反复说：“没有人说不实行煤电联动，但必须要考虑时机，要从大局出发，要讲诚信，要稳定价格！”
(本报实习记者杨文癑对本文亦有贡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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